MI4 奇幻AU
Ethan/Brandt
N-17
银龙与他的龙骑士的故事——
Dragon-knight and his Dragon
黑岭的监狱常年阴冷而潮湿,这里关押着的都是不会再见到太阳的重犯,包括人类、矮人、侏儒、地精、兽人、蜥蜴人,甚至是精灵。这里被世人称为“暗巢”,由地表至下蜿蜒盘绕了九层,最底层的是连守卫也很少迈入的禁区,这里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关押犯人了。唯一的住户是三年前被教皇本人押进来的一个人类,黑发,壮实却不高,看上去顶多像个雇佣兵,没有人会去过问其中的细枝末节,教皇施放了几层保护罩后离开了。今天,他有了另一个邻居。
Brandt扇动翅膀降落在黑岭几十里之外的山丘上,这个年头你很难看到一头银龙,更别提是一头未成年的银龙。他美丽的银灰色眼睛望着监狱所在的方位,预言家说新一轮的大灾变即将到来,各地教廷纷纷开始召唤龙骑士的回归。Brandt很快就要成年了,他对于这场战争跃跃欲试,年长的金龙告诉他,龙是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龙骑士的,而他听说曾经最好的龙骑士现在成了阶下囚。
Ethan听到锁链敲击地面的声响,两个戴着面具的守卫后头跟着一个瘦小的人类,穿着黑色的法袍金色短发杂乱散开。守卫将法师粗鲁地推到对面隔间内,放下栏杆,被剥夺法力的法师在物理攻击面前显地不堪一击。Ethan啧了一声,遂又躺回去玩弄手中的石块。
“你就是Ethan Hunt,那个传说中的龙骑士?”
Ethan坐起来看向对面,法师安静地坐在稻草堆上,正在清理法袍上的灰尘,他看上去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那样称呼我了。”
“你很有名,杀死其他龙骑士是不被允许的,不过也难怪,你的龙死了。”Brandt见过那头青铜龙,她美丽的翠绿色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们一起为她的坠落哀悼了七天七夜。
Ethan握紧了一下拳头:“我以为这是教廷的秘密。”
“没有什么能瞒过高阶法师议会的耳朵。”
“你是高阶法师?!”
“对啊,不过我差点摧毁了整座法师高塔,你看,这就是代价。”Brandt晃了晃拴在四肢上的厚重铁链。
龙会很多法术,包括那些法师们花费好几个世纪都无法掌握的远古魔法,这也是为什么至今都有人在暗地里屠龙,那些该死的蠢货!Brandt蹑手蹑脚地穿过教皇的屏障,对于凡人来说,这已经够好的了,不过银龙是天生的施法者。他正要伸手企图窥探龙骑士的过往记忆的时候,被一下子扼住手腕翻到在地。
“你究竟是谁。”龙骑士清明锐利的眼神狠狠盯着他,压低声音厉声问道,另一只手框住了银龙的脖子。
“咳咳……”Brandt本可以简单地脱身,但他发现他无法挣脱龙骑士的束缚,该死!浑身都被龙骑士散发出强大的荷尔蒙包裹住,他费了全部的理智才抵御住可耻的呻吟声。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变身会催生发情期的提早到来,好死不死还是针对一个人类。
Ethan松开手掌,他注意到了法师的变化:“对不起,我没掌握好力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Brandt后退抵着墙角坐下,他在考虑施放催眠术然后在自己失控前离开这里。
Ethan困惑地盯着脸色潮红的法师,他以为那是教廷派来暗杀他的人——
Brandt满意地看着倒下来的龙骑士,看来练习无声咒语还是有用的,就在他准备施法离开的时候,脚踝突然被抓住,脑袋第二次同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这回龙骑士整个都翻身在他上面,该死!他怎么忘记了龙骑的第一课就是如何抵御催眠术呢,Brandt暗暗咒骂了好几遍,偏过头不去看令他浑身都发热燃烧起来的那张脸。
谁也不记得是谁先开始的,他们翻滚在一起,这场性爱更像是一场疯狂的扭杀,Brandt仰起头,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肌理之间的碰触可以如此美好,天哪,他甚至没有在人形的时候做爱过。Brandt难耐地呻吟着扭动着,不顾羞耻地将双腿勾上人类的腰,后穴抵上那滚烫坚硬的性器的时候他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当他选择向原始的冲动投降的时候,银龙已经抛弃了一切理性,任由炙热而甜蜜的欲火焚烧他的每一寸筋络。人类强有力地挺进使他不舒服地皱起眉头,很快又被啄落在眼角鼻尖耳根的吻安抚下来,他张开嘴捕捉到对方的唇舌,贪婪地吸允着。他伸出双臂拥抱住人类的头,弓起背使那根硬物更加深入,人类在他肩上发出一声低吼,Brandt很喜欢这声音带来的撩动。他自身的欲望摩擦在彼此的腹间,滴落下白色的浑浊液体,银龙从透明的魔法屏障上看到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躯体,随着人类每一次的进出发出的肉体撞击的声音,Brandt动了动两根手指加上消音的魔法,他能看到指甲上泛起的银色鳞片。用来控制变身的法力正在削弱。龙骑士的手抓住了他的阴茎,银龙无可抑制地嘶喊出来,那粗糙带有老茧的手指将他的欲望瞬间推向了高潮。Brandt颤抖了两下释放出来,随之他感到喷发在体内的灼热液体。
Brandt能感到荷尔蒙渐渐消散开来,但他依旧浑身疲软,任凭人类拥着他蜷曲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要诅咒一切同他描述发情期美好的前辈们,尽管他已经没有太多龙可以诅咒了。Brandt悲哀地抽了抽鼻子,呼吸着人类的气味,这令他有种奇妙的安定感。人类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他想这大概是一种性爱过后抚慰的意识。银龙抓住最后的法力维持人形沉沉地睡去了。
Ethan看着手心里划过的银色发丝,无数谜团在脑海里翻滚,龙骑士的第二课便是抵御魅惑术,他能感到自己也渴求着法师,几乎是灭顶的超越一切的想要在对方体内植入自己的气息和印迹,直到现在,他还保护一般用手臂圈着法师的半身。如果这是任何一种魅惑术的话,Ethan不敢相信它能达到何种目的。这个时候一股金光由墙壁上闪现,一个年迈的老者走出传送门,“我来带回这个孩子。”他明明没有开口,声音却直接传到龙骑士的大脑里。“慢着——”Ethan还没来得及问出更多便失去了意识。
大灾变在一个月后降临,自边境开始席卷,无数从裂开的地表爬出的恶魔活像是蝗虫般,所过之处无一活口,更可怕的是,他们还会将你也变成魔鬼。黑潮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向中土蔓延。教皇亲自下令,召回了曾经的首席龙骑士,并下诏证明了他的清白。
“你必须前往龙巢寻找新的搭档。”
龙骑士穿上深蓝色的盔甲接过利刃,跨上黑马奔向高耸入云的龙沉眠的居所。
Ethan没有直接去龙穴,他绕到后山停在水晶湖的地方,一只优雅的青铜龙趴在湖边,她抬起脑袋盯着人类辨识了一会儿,随即坐立起来温顺地伸出头。
“Julia,好久不见。”Ethan笑着抚摸他的前搭档,青铜龙的脖子上还留有剑刃的痕迹。
“你是来选新的搭档的吗?”
“是的。”Ethan坐到青铜龙旁边。
“你老了好多。”
“哈哈哈,是呀,以你们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龙对于时间的概念同你们差太多了。”
“是的,所以很多龙骑士都防止自己同龙建立更深层次的精神连接。”
“但你不一样。”
“所以我在暗巢待了三年不是么。”
Julia轻柔地用头顶了顶人类的背:“你应该吸取教训。”
“哈哈,我会记住的。”Ethan亲吻了一下青铜龙的眼角,“我得过去了,你们长老不喜欢别人迟到。”
青铜龙低下身子说:“我送你过去吧。”
龙殿同记忆中没有什么区别,横跨了几千年的石柱耸立在大殿四角,化作人形的金龙长老带他进入火山中心的龙穴。龙骑士在这个时候认出了长老便是一个月前出现在监狱里的人,龙变身的弱点就是他们只能变成一种摸样的人类,可以改变发型发色年龄高矮,然而五官摆在那里,尤其是眼睛,仔细辨识还是能看地出来。这是合格毕业的龙骑士第一个获知的秘密。有一头红龙威慑地盯着他凑过来嗅了嗅,甩甩脑袋退到一边,Ethan继续向前进,他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成年的黑龙,黑龙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点酸气,又蜷缩回去睡觉。龙骑士笑了笑,黑龙多半不屑同正规军来往,一头蓝龙喷吐冷气飞过他头顶,Ethan向它挥挥手,那是很早以前他上司的龙了,前任首席龙骑士战死之后,蓝龙便回到这里,据说再也没有选择过第二任龙骑士。
“没有一个龙骑士第二次来这里。”蓝龙盘旋在他上空说。
“嘿,搞特例难道不是我的专长么~”Ethan笑着耸耸肩,走向另一处角落。
蓝龙降落到他跟前:“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但这不取决于我,不是么。”
“Ethan,”蓝龙唤他的名号,“长老不会高兴的,他是长老最喜欢的一个。”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龙骑士拍了拍蓝龙带刺的尾翼。
那头银龙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类,完全陌生的冰冷的眼神。
“看来你通过了成年仪式。”Ethan笑着说。
“你就是那个龙骑士。”银龙说。
“没错,就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刚通过成年仪式?”银龙抖了抖翅膀,前爪不安地在地上划出轨迹。
“凭直觉猜的。”
银龙直立起来,他绕着龙骑士转了两圈,尾翼扫过周围的石块,龙骑士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嗅到了人类的气息,银龙听过很多版本关于龙如何认定自己的龙骑士的说法,他当然也听过Julia的版本。就是这个人类,为了保护自己的龙而不惜杀死堕落的同胞明知其行为的后果,Brandt站定下来,把前爪搭在龙骑士的左肩盔甲上,龙骑士单膝跪下。
“以吾之名宣誓——”
“以吾之名宣誓——”
Ethan听到了传到脑内的龙的真名——William·White-Walker·Brandt。
“Ethan Hunt。”他抽出剑抵在龙心脏的位置。
战场上又传出了一个新的神话,复活的龙骑士与他的银龙,金属系龙很少介入世间的争斗,他们更倾向于保护自己的领土财产,这也是为何他们更值钱的原因。任何见过银龙英姿的人都会为其倾倒,他有一个调皮的习惯,就是每次都会先做一个俯冲,只见一道白光划过,龙息背后留下一堆丧尸。而首席龙骑士对银龙的宠爱也是出了名的了。
“看来你又给自己找了个‘妻子’”Luther捅了捅Ethan。
“你的黑龙也很不错。”Ethan擦干净剑上的黑血。
“那边那对也很养眼,不是么。”Luther指了指Jane和她的黄铜龙——莫娜。
“听说Benji也来了。”
“哼,那个不靠谱的法师,老是开错传送门。”
“他刚离开法师塔不久,不要太苛刻。”
“哟,Ethan Hunt说出这句话,我没听错吧~”
Ethan看向帐篷外的一束银光:“我过去一下。”
“嘿!马上就要开饭了!”
龙骑士走进帐篷,不出所料,迎接他的是人形的Brandt——龙只可以在他的龙骑士面前变身,如果被他人知道真身,便必须宣誓效忠——Brandt披着灰袍,银色的长发散在脑后,Ethan差点脱口而出还是金色的好看。
“长老传来了预言,它要来了。”银龙抬头看着他的龙骑士,在龙族里,只有金龙有预言能力,银龙只能看到模糊的未来。
“死亡之翼?”
“没错,Ethan,你们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Ethan笑了笑脱下身上的盔甲,银龙有些着迷地盯着人类显露在外的肌肉线条,赶紧晃晃脑袋驱赶走可笑的想法。
龙骑士看了一眼陷入自我模式的自家的龙,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毛。
“嘿!Ethan Hunt,我警告你,不许摸我的头!”
Ethan大笑两声挨着银龙坐下:“告诉我,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我看到你同它单挑,然后……”
“然后?”
Brandt银灰色眼珠失焦地盯着帐篷里摇曳的蜡烛:“我看到你倒在它脚下。”
龙骑士握住银龙有些颤抖的手,他想起上一次握住这双手的时候指甲泛起的鳞片,Ethan亲吻了一下Brandt的额角。银龙跳起来震惊地盯着人类,“你……”
“没事的,Brandt,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这真的发生了,你要切断精神连接。”
银龙瞪大眼睛,长老们常说,银龙是龙族中最富有感情的一族,龙族因为长寿通常对世间万物看地很淡,只有个别的会亲近人类,而擅长魔法的银龙则很少过问世事。因为他们一旦动情,便极少有全身而退的先例。
“好,我答应你。”
龙骑士点点头。
远古巨龙化作黑影降落在半空中,他指着首席龙骑士说如果这个人类同他单挑并胜利的话,便撤回大军,百年间不再踏足中土。龙骑士摘下手套扔给死亡之翼的时候,银龙闭了闭眼,一切都如同预言的轨迹向前进。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场决斗,首席龙骑士与巨龙化身的黑暗骑士,法师们在远处临阵以待,银龙屹立在山头悲伤地注视着下方,如果他无法阻止既定的未来,或许他可以做出小小的改变。
就在黑暗骑士将剑刃刺进倒在地上龙骑士的咽喉里时,一道银光闪过,伴随着一身呜鸣,利刃深深刺入银龙的身侧,于此同时,龙骑士一跃而起,将剑柄埋入黑暗骑士的胸口。死亡之翼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化作一团黑烟散去。
Ethan Hunt拄着拐杖第三次站在龙殿门口的时候,嘲讽地想这次过后一定要退休。
“你不能进去。”金龙站在殿外。
“让我见他。”
“他在自我休眠,这个过程不能受任何外界打扰。”
“我可以等。”
金龙踌躇了一下:“他很喜欢你,而你清楚,这样下去的后果。”
龙骑士抬起头:“我明白,灾变过后我就会退隐。”
“你救了Julia,我们欠你一份恩情,你可以留在这里等。”
“多谢。”
银龙飞翔在漆黑的天空中,底下的大地张牙舞爪地裂开,喷出炙热的熔岩,无数恶鬼攀爬出来抓住活人的脚拖入滚烫的地狱。到处都是撕裂的脸孔,无声地在那里嘶喊悲鸣。银龙飞累了,却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他感觉自己在渐渐坠落,那些厉鬼眼看就要抓住他——
龙骑士骑着威武的蓝龙伫立在至高点,他们身后是望不到尽头的大军,由王座精选出的皇家骑士,有精灵族最佳的弓箭手,以及矮人铸造厅内最擅长搏击的武士,高塔的法师们围成一圈念叨着神秘的咒语,独眼牧师的信仰者手持银色提灯走在部队中,散发着祝福祷告。号角声响起,蓝龙嘶鸣着喷出冻气,展翅高飞,他背上的龙骑士举高旗帜,盘旋在空中的各色龙族飞驰而下——
暗巢守卫是蒙面者的一员,他们害怕不知在哪个深夜便被逃出去的囚犯在甜睡中割开喉咙,每深一层,便会多一倍数的守卫,除了第九层。第九层没有任何守卫,因为没有人能从那里逃出来,至少不是人类。这里很久很久没有人来住了,久到连白塔的图书管理员都忘记上一次的记录摆在哪里。首席龙骑士被教皇押送进来的时候,所有九层的罪犯都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一格一格沿着蜿蜒崎岖的阶梯向下走向阴间之道。直到教皇竖起魔法屏障,龙骑士只是在最后撇了撇嘴角,他依旧明锐的双眼消失在无尽的暗色中——
那是他一生中最刺激最美好最疯狂的一场性爱,他们几乎是无情地榨干彼此尚存的体力,如同两头野兽般追寻最原始的本能给予的快感。他几乎想要揉碎这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法师,嵌进体内,再一片一片拼回去。这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别想染指一寸——
银龙低头站在祭坛前,接受长老的祝福,他对于昨日的记忆有些模糊,似乎是离开了龙穴,但长老告诉他他睡了几乎一整天。银龙从眼角偷看到金龙长长的胡须,他小时候最喜欢玩弄的东西之一,好不容易憋住不要偷笑出来。他猜想大概真的是睡了一天反而有些犯怔吧。成年仪式过后他就可以选择龙骑士了,他一直想金龙曾经是不是也曾叱咤过沙场——
教廷派来精卫带走龙骑士,他们走到六层的时候,走道里布满了蒙面守卫的尸体,这一层关押的都是杀人犯,一个黑暗精灵从守卫尸体上拔出匕首冲向高庭士兵。龙骑士闪过几个笨拙的兽人,捡起地上属于潮汐刺客的硬币,闪进暗巢的密道。他手刃几乎害死他的龙的叛徒的那天,教廷获悉了一个预言,当他被施放的那天,亦是暗巢失守之日。龙骑士同教廷做了个交易,他可以瞒住这个龙骑士团的污点,他也可以在监狱等待预言的那天,但他们必须放青铜龙回去,并对方宣布她已经死了——
Brandt挣扎着醒过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一般,动一下爪子都刺骨的疼痛。好在银龙有天生的自我愈合能力,他的头一阵钝痛,比腹部的剑伤还要凶猛。
那些梦境中有的属于他,有的则属于另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他的龙骑士。
银龙睁开眼,不顾尚未愈合的伤口站立起来撑开翅膀,飞出圣地。
“你为什么修改我的记忆!”他质问金龙长老。
“你是唯一一头银龙了,我们不可以失去你。”
“但我还是选择了他,不是么。”
“没错。”金龙痛苦地闭上眼,“而我们也差点失去了最后一头银龙。”
“我还活着,我也都想起来了。”
“代价就是你丧失了一半的法力和寿命。”
“这正好不是么,我不打算离开他。”
“William!不许胡闹。”
“他在这里?”银龙停下来,朝空气中嗅了嗅,“他在这里。”
“他在水晶湖那里。”
“多久?”
“一周前。”
银龙低鸣了一声,转身飞离大殿。
教皇对于战场上突然一下子失去了首席龙骑士及他的龙甚为不满,然而不管怎么说,无数人见证了龙骑士如何杀死死亡之翼的那一幕,人们都在等待他们英雄的回归。
“那头畜生是不会死亡的。”
教皇看向从帷幕后走出的盲女,你无法想象那句诅咒的话语出自这样少女的口中。
“但是那些丧尸也消失了。”
“那是因为它们的主人回去了!”盲女嘶哑地说,“你忘记预言了么!”
教皇退后一步:“我不能给民众带来英雄死亡的噩耗。”
“如果他是被自己的龙杀死的呢?”
没有一个人能活着杀死死亡之翼——
换句话说,杀死死亡之翼的人不能活着。
银龙逆转了咒语的同时,意味着死亡之翼只是暂时退回了暗影中,第二场灾变必将如洪潮般涌来。
龙骑士营地一片混乱,教廷下令所有龙骑士必须回王都待命。龙骑士本来就是一个零散的组织,既不是正规军也不是佣兵团,他们会在危机前团结起来,平时则各走各路。穿着黄金铠甲的骑士准备教训一下反抗的黄铜龙,莫娜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挥爪将人类反制在地,顷刻间好几个骑士冲过来包围住黄铜龙。“莫娜——!”Jane冲过去搁倒几个守卫,黄铜龙扇动翅膀震退包围圈,黑发的女龙骑士跳下悬崖,下一秒便随龙一起飞离长空。Luther拍了拍被这一幕惊地目瞪口呆的法师,Benji咽了口口水,目送黑龙骑士带领剩下的龙骑一齐离开营地。数十头不同颜色的巨龙在营地上空盘旋了两周后,在弓箭手还没来得及瞄准前,向着不同方向迅速消失。
至此,龙骑士团逮捕计划宣布失败。
“你没有办法驯服那些人,他们就如同龙一般野性,即使抓回来,也会添更多乱子。”盲女冷冷地说。
“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么?”教皇语气不悦。
“我知道死亡之翼休眠的地方。”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曾经也是他们的一员……”
盲女笑了笑,教皇惊愕地看着少女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抖动的红色肉块然后肌肉一块块掉下露出白森森的骨架——一头骨龙睁着巨大空洞的眼睛匍匐在教堂大厅内,它周围散发出强烈的死亡气息教人不得不退避三舍。
“死亡之翼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骨龙缓缓地说,“Ethan Hunt必须完成他未完成的使命,如果你将真相告诉他,相信凭他的性格,即使没有命令,他也会去的。”
银龙旋绕在水晶湖上空,他远远地就看到人类在做复健锻炼,龙骑士骨折的右腿依旧绑着木板,银龙很少见到这一面的龙骑士,放下所有光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感觉如此强烈,更奇怪的是,银龙一点都不感到失望,他为自己的选择感到自豪。
/Brandt,你可以下来了。/
银龙降落在龙骑士旁边,歪过脑袋扑闪着大眼睛无辜地盯着做完俯卧撑站起来的人类。
/如果你是想暗示我在偷窥的话,请允许我严肃肯定以及确定地否认。/
/你醒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龙骑士套上黑色麻布外衣,捡起地上的腰带束好,坐下来检查腿部的绷带。
/你的精神感应能力越来越好了。/
银龙幻化成人形。
“不是的,”龙骑士开口道,“我刚才感到大脑突然炸开,就好像有人强行把它剖开来塞进很多画面,下一刻我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愤怒。”Ethan看了眼皱眉的Brandt,“我没事,真的,倒是你,伤口还没好就别出来晃悠。”
银龙用长袍遮住胸口长长的疤痕:“长老说他给你施了昏迷咒。”
“我以前中过招,所以特意去学了抵抗的方法。”
“在龙穴的时候,你怎么知道那就是我?”
“精神连接是双向的,不过如果我说当时就是凭直觉赌一把,你不会拧断我脖子吧。”
银龙哼了一下,伸出手重重拍了一下龙骑士受伤的腿:“好了,长老还在等我们呢。”
龙骑士呻吟一声站起来原地跳了几下:“你知道我最讨厌同那群老头子开会了。”
“隔墙有耳,Ethan Hunt,隔墙有耳。”
龙骑士笑着耸耸肩:“对了,我更喜欢金色的。”
“什么?”
“那时候你头发是金色的。”
银龙脸红了一下,拒绝搭载龙骑士去龙殿,与此同时,黑龙赫然出现在高空,黑皮肤的雇佣兵冲老友点点头,黄铜龙飞在他后面,女骑士的背后还有个显然有些恐高的法师。
龙殿四周第一次聚集了如此多的龙骑士和他们的龙,就像一场盛大的家庭宴会。
金龙告诉了他们第二个预言的内容,法师也证实了高塔的密令。
首席龙骑士走出殿外,人们瞬间安静下来,一齐看向他与他背后的银龙。
“我会去教廷听听他们的说法。”他宣布道。
“我们会暗中协助你的。”黑龙骑士说。
“你们不用……”
“我还没有揍够那些高庭守卫呢。”女骑士抢先说。
“好吧,如果你们坚持……”
“这是龙骑士的信条,不是么。”一个绿龙骑士说,他周围的人都纷纷点头附议。
银龙微笑着低下脖子蹭了蹭难得被感动到无法反驳的龙骑士的肩头。
/Brandt……/
/事先说明,你现在说什么都别想甩掉我。/
之后的故事有很多不同的版本,王城的大部分人目睹了龙骑士团如何在一夜之间入侵教廷,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一只骨龙出现在大教堂顶部,它空无一物的眼洞里闪烁着邪恶的红光。所过之处万物皆化为虚无,就连黑龙的酸气也无法侵蚀它的骨架,蓝龙的冰霜也无法冻住他它的骨翼,红龙的火焰也无法灼烧它的胸口。
银龙飞向高空躲闪着骨龙凶猛的攻击,他灵巧地穿过骸骨的翅膀,背上的龙骑士一跃而下,将手中的长矛刺入骨龙胸腔的位置。骨龙痛苦地扭动着试图甩掉背上的人类,龙骑士紧握住兵器搅动长矛使其更加深入,法师们围成一圈开始念叨咒语,地上裂开一个圆形的召唤法阵,骨龙发出悲怆的嘶鸣声。独眼牧师割开手腕放出鲜血,法阵盘旋起一股黑烟抓住骨龙的利爪,巨龙的骨架渗出黑色的血液,它突然急速冲向地面,试图带着龙骑士一起冲入法阵。龙骑士松手跳入高空,银龙俯冲过来叼住龙骑士的披风,下一刻伴随着颤动的大地,骨龙被吞噬之处留下一个永远无法长出活物的巨坑。
龙骑士刚一落地就奔向教堂密室,然而为时已晚,教皇的胸口留下一个五个窟窿的印迹,正泊泊地向外喷着黑气。
“骨龙留下的伤口是无法愈合的。”
银龙看着龙骑士仍在冒烟的双手,由于被侵蚀的武器感染导致护甲腐蚀皮肤溶解。
“你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不然他们会说是你杀了教皇。”
龙骑士啧了一声,他翻开教皇拽紧的拳头,一小片羊皮纸露出来。
“让Benji去分析一下,有必要的话,去一趟图书馆。”
“Ethan,你的手。”
“不碍事。”他看了眼担忧的银龙,笑了笑,“Brandt,我们需要去找亡灵法师。”
银龙皱眉:“我不喜欢他们。”
“我也不喜欢,不过他们可以帮忙。”
“怎么,把这个老头子变成骷髅法师?”
“哈哈,不,他们可以告诉我骨龙的记忆。”龙骑士摊开手,上面有一块白森森的肋骨断片。
银龙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恶狠狠地说:“你的手不废掉才怪呢。”
“我怎么听说同族的眼泪是可以治愈的呢?”龙骑士边说边打开密室通往地面的机关。
“你去找别人哭去吧。”银龙漂浮起来施了个隐身术。
大教堂前一片狼藉,御前骑士们赶来听取了牧师的证词,他们搬出了教皇的遗体,新一轮的恐惧在街头巷尾流传,杀死了骨龙之后,死亡之翼会不会来替他的妻子报仇。
龙骑士团再一次成为了众矢之的——
“喂,你有没有听说啊,凡是帮助龙骑士的人,都会格杀勿论哎~~~~”
“Benji,住嘴。”
“天哪,那些亡灵法师为什么要选择这种阴森的地方啊,这里连阳光都照不到哎。”
首席龙骑士叹了口气。
“Ethan,那个……不是我胆小……我、我能不能不进去啊。”
“不行。”
“但是你不希望看到我变成一个骷髅吧!”
“那好,你留在这里。”
龙骑士走进洞穴,法师张望了一下四周,死人谷里头什么都没有,一片寂静,潮冷的空气直钻进骨头里,法师忍不住抖了一下。
“Ethan,等等……哎,你不要走那么快啊。”
/你的朋友真有趣。/
/他能把死人给烦活了。/
/他被法师塔赶出来了。/
/我觉得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怕Benji又炸了一个实验室。/
/有天赋的法师总是很奇怪的。/
“Ethan你笑什么?”
“不,没什么。”
亡灵法师们召唤了骨龙死前的影像,他们看到死亡之翼在一片血泊中沉睡,周围躺着无数邪恶生物的尸体,它们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巨龙体内。
“神啊,它在疗伤!”Benji惊呼起来。
/我知道它在哪里了。/
“十分感谢。”龙骑士扔给亡灵法师一袋金币。
“你同你的朋友不会活着回来的。”亡灵法师藏在黑色斗篷后苍白的脸指着Benji身旁的空气说完再度遁入黑暗中。
“什么?!他说我吗?但他没有指着我啊?”
“Benji,走吧。”
在图书馆的记载中,金龙开启传送门让龙骑士到达世界的边缘,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悬浮的巨大岩石,漆黑的天空没有半点星辰,唯有通过远古的魔法才能来到这里,在一圈浮石环绕的中心栖息着死亡之翼。
银龙将龙骑士放在尸圈外围,他看着龙骑士的背影烦躁地磨了磨前爪。
他应该听取前辈教训的,不可以对短命一族投入太多感情,只是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
临走前金龙给他们施放了保命护符,但谁都知道,这只能抵挡一次攻击,龙骑士只是笑笑说一次就够了。
Ethan拔出受圣光祝福的剑刃,死亡之翼睁开血红的双眼,他畏惧那把剑,那把曾经刺穿他心脏的剑。银龙忽然意识到,尽管人类只有几十载生命,他们却能完成许多魔法种族无法完成的任务。
那些活地越久的人,越是对死亡充满恐惧。
银龙吟唱起龙语,那些流向死亡之翼的黑色能量开始逆流,巨龙怒吼一声冲向银龙的方位,龙骑士见机砍向龙爪,瞬间被尾翼扫射出几米开外。银龙继续低吟着咒语,Ethan摘下头盔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那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龙语,竟意外地动听。他看着死亡之翼抽搐着变为人形,遂挥动剑刃逼近,至少在体格方面终于平等了。黑暗骑士的右腿有些不灵便,那是刚才被砍到的龙爪,龙骑士抓着这个弱点频频攻击。死亡之翼左手挥舞宽剑,右手开始汇聚黑色能量,他任凭龙骑士砍掉他的右腿,同时把右手穿透了龙骑士的胸口——
银龙的咒语瞬间停了下来,他发出无声的悲鸣,痛苦地蜷曲起来。
“这就是建立精神连接的下场,Whitewalker。”死亡之翼面对同族,冷冷地说。
“我们不应该被束缚的,现在我已经切断了这个连接,这个人类也死了,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做地很好了。来吧,现在加入我还来得及。”
“……你休想。”银龙咬牙再度站起来。
“那我很抱歉。”死亡之翼提着剑,他的断腿在再度涌来的能量包围下又长了出来。
银龙不为所动地继续吟唱咒语,眼看死亡之翼就要逼近他,背后突然闪过一股强光,黑暗骑士还来不及转身,便不可置信地盯着刺穿了心脏的剑刃。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要杀死你的敌人至少两次。”
Ethan抽出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砍下了死亡之翼的头颅。
图书馆的记载到此为止,银龙回到了他的族群中,没有人再见过首席龙骑士。有人说他被教廷派去的刺客暗杀了,有人说他当了雇佣兵在一次战斗中死了,有人说他没有能活过那一年的瘟疫,也有人说他还活着,声称他们看见一个金发的白袍法师一直在打听他的下落。
“抱歉,这把剑不卖。”
“我不是来买剑的。”法师转过身摘下兜帽看着眼前上半身赤裸的铁匠,人类的胸口留着一道几乎横跨整个身躯的疤痕,火炉里喷撒出的灼热的空气令他有些呼吸困难。
他的手镇定地抚上那个伤疤的地方,喃喃自语:“我有个很讨厌的人,那个人不告而别,还说这样是为了我好,托人传话说不要去找他。他有一把同这个一模一样的剑。”
“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过一次。”法师抬头倔强地盯着铁匠,人类剪断了头发,岁月似乎对他特别青睐,几乎都没有老化的痕迹。
“他是个通缉犯,同他在一起没什么好处。”
“我就最讨厌这种擅自为他人做决定的人。”
铁匠笑了笑:“那你找到你仇家了吗?”
“他以为他藏地很好,我自有我的办法。”
“那你如果找到了仇家打算怎么做呢?”
“Ethan!Ethan!刚才Luther说——”Benji冲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家老大的手搁在法师的后颈接吻,法师动了动手指,门砰地关上了。
“没想到你还带着Benji。”Brandt把脸埋在对方胸口,闭上眼让人类的气息环绕住自己,Ethan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脖子,他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呜咽声。
“他是因为帮我们才被放逐的。”
“是啊,一群通缉犯。”
人类笑起来,他又亲吻了一下法师的额角。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不就我留下来,要不就你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Ethan挑了挑眉。
“金龙爷爷已经同意了,你可以留在龙穴,同我们生活在一起,他可以赋予你同等的寿命。”
人类明显有些动容:“你是怎么说服那个老顽固的?”
“我自有我的办法啊~”银龙高兴地说。
Ethan半分无奈半分宠溺地叹了口气:“也好,不过我得先把这批订单完成了。”他指了指插在火炉里的铁块。
“没关系,我都找了你那么久了,不在乎等上几天。”
完。